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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汪清泉的激励

发布日期:2018-12-07    来源:贵阳万江航空机电有限公司    阅读:36次   [字体: ]

            那年春天,天刚蒙蒙亮,您的呼唤声就把我从睡梦中惊醒,告诉我,你已不小了,学会了扫地、洗碗,从今天开始要学习放牛。我不过才5岁多,有多大?与同年的孩子相比,我已经很能干了。虽然我内心相当抵触,讨厌那头大黄牛,它除了高大威猛外,还惹事生非,挑衅同性打架斗殴,不愿意接受这份差事,但是父母之命不可违抗,更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,于是,我只有欣然接受,因为,我是计划之外人员,因为我的到来而被罚款,这导致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境更加窘迫。我的不请自来加上并不康健,甚至算的上是体弱多病的身体,经常引发父母之间的争吵,而我,却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,因为,我知道,如果我拒绝,等待我的估计依旧是母亲的泪眼迷茫和您的摇头叹息。于是我默默的点了点头,无奈地接受这份差事。

自此,每天我都与大黄牛相依为伴,从清晨到傍晚,走遍村庄的每一条小道,从春暖花开一直走到叶落枯黄,就这样,我和大黄牛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春秋。

  次年的一个春天,大黄牛已经辛苦耕了大半月的地,您有事在村公所开会,就把大黄牛交与我,我就撵着大黄牛到山上找寻着美味可口的青青芳草,可是它似乎没有胃口,且似乎处在焦躁状态,不仅走的飞快,奋力用前蹄刨着脚下的土地,引得在后面被它拖行的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。我内心忐忑,却也不敢放手,只能泪眼朦胧的默默握紧手中的缰绳。翻过山顶时,它突然抬头看见半山腰的另外一头同性黄牛,它突然“哞”的狂嚎一声,那边居然回应了一下,于是,它四蹄翻飞的冲向了半山腰,我被它吓了一跳,措手不及就被它拉翻在地,我抓住缰绳,被它拖行了大约十多米后,它就挣脱了我手中的缰绳,我眼睁睁的看着它向另一头黄牛狂奔而去,等我爬起来时,它们已经厮打在一起了,当我和另一头牛的主人及周围救场的邻居到达时,那头黄牛已被它攻击跌到2米高的地坎下了,一只牛角刚好落在石头处,断了,那头牛脸部满是鲜血,我家大黄牛还要乘胜追击,被救场的邻居制住了。那头牛的主人狠狠地瞪着我,破口大骂,救场邻居觉得骂我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,就提议让他去找我家大人。我心乱如麻,战战兢兢地呆立在事故现场。

大概过了20多分钟,您来了,看着事故现场,一步步向我逼近,我低着头,注视着阳光下您影子的变化,突然多出了一根竹鞭影子正接近我,我下意识用手去挡,结果竹鞭没落在我身上,反而停在半空中,我抬头看了您一眼,您眼框中闪着的一汪清泉随即又消失了,于是答应了他家的一切索赔要求并领着我和大黄牛回家。

在回家的路上,我觉得您今天的表现是何等的异常,不像您平时的处事风格,我注视着您的一举一动,经过一株茂盛的止血蒿,您停下来,蹂躏着这株止血蒿直至捣碎它,突然叫我把右手伸出来并将手心摊开。我感觉到大难临头了,心想也许是您刚刚爱及面子,不便在外人面前训斥我,我怯弱地将右手伸出去摊开,才注意我满手心都是鲜血,是刚刚和黄牛拉扯过程中缰绳勒伤的,由于内心的恐慌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。您给我上好止血蒿后轻声问我疼吗?那一刻我虽不至于嚎啕大哭,但也忍不住泪如泉涌,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需要呐喊。才知道您那一汪清泉的含义是心疼、愧疚、不忍。

您在回家路上一直跟我讲述人生五行,说什么我前世命中注定只能降落在您这样的家庭,不能给予我富裕自由的生活,只能贫困潦倒忍着过到成人,后面的路就看个人造化,我虽不相信什么人生五行,但是也承认自己当时的困境。

到了上学年纪后,您把我送到山那边学校去学习,虽然路途遥远,但是我的成绩优异居然超乎您的想象,老师在您面前说我将来一定有出息,您也是高兴得云里雾里的,遇人就夸赞我一番,从此把我当成心肝宝贝,我也不负您所望,一路节节高升。当接近您梦想的时候,一场意外,您我天人永隔,除了痛彻心扉、百感交集外,还有对未来无尽的迷茫。并不是因为我唯一的物质财富和精神支柱没了,而是因为您再也看不见我为您同时也为我自己实现梦想,用行动向您证明人定胜天,而不是屈服于命运及人生五行。

用平等的原则来讲,您我都相互欠着对方,您虽已陪我走过了我的豆蔻年华,却没能陪我到成人时节,更没能让我在您的呵护下无忧无虑的成家立业,最主要的是没能让我帮您完成您的梦想,这使我无比的忧伤和遗憾。而我始终是欠您一个完美的自己,在您眼里,我始终是一个体弱多病、胆小怕事、不善言辞的人。

时光荏苒,不知不觉间,您我已别离22个春秋,每每提及却总是心伤不已,虽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愈合,但现在的我至少可以坦然承认这件事的发生。这些年您虽没能看见我自立家业以及不值得一提的心路历程,但您那一汪清泉每时每刻都清晰呈现在我的脑海里,父爱如山,使我从不敢纵容放弃自己。虽说不怎么富有,但是完全有能力完成您的梦想。更能深刻体会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真正含义。每每午夜梦回,那一汪清泉却是我又怕却还是期待再见的记忆……

(杨治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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